过去我其实很少戴潜水表，直到近半年左右接连入手了帝舵的BB54以及SWATCH五十噚之后，才终于有了较为频繁且持续的使用经验。在日常生活中反复操作这两款表的旋转表圈后，我体会到了一些以前没有意识到的事。BB54和SWATCH五十噚表圈上的数字设计不同：一款是每隔10分钟标出数字，数字之间的5分钟位置以棒状刻度表示；另一款则是每隔15分钟标出数字，而数字之间同样以5分钟为单位划上刻度。当我实际用这两种表圈来计时的时候，我发现自己对10进位的判读会更直觉一些，即便指针指在两个数字之间，也能很快理解已经过了几分钟；相对来说，判读15进位时我会慢上零点几秒，因为数字之间有两个刻度，当指针指到这里时，我需要稍微想一下它更接近哪一个数字，然后才能确认是几分钟，直觉性略微延迟了一点。
姑且先排除个人差异，从现今大部分文化都以十进位为主的情况来看，一般人大脑中的计数逻辑确实更习惯10、20、30这样的标示方式。尽管它与15进位之间的差距看似不大，但若是在极限环境中的操作，这点差异或许仍然具有意义。不过老实说，这里讨论的其实是个“假议题”，因为我相信绝大多数购买潜水表的人，很少真的用表圈来计时——无论是在水下还是陆地，这种细微的使用差异大概没有多少人会在意，甚至不会察觉。相比之下，比较这两种配置在美学层面的意义，可能反而更有感。
15进位表圈在设计上有一个优点：当基准点对正12点位置时，15、30、45这些数字正好落在表盘的垂直与水平轴线上。相较于分散在60度方位的10进位，这样的布局确实显得更加工整对称，视觉上也更优雅。不过如果进一步考虑它与表盘元素之间的相对关系，问题又会变得稍微复杂。我的Swatch五十噚采用的是Mil-Spec军规式表盘布局，时标并未使用数字；但经典款五十噚通常会在3、6、9、12位置使用阿拉伯数字，这就可能与外圈的15、30、45产生重叠。这样的重叠并不至于影响判读（至少对我而言如此），但在美学逻辑上可能会产生分歧——因为内外两层数字系统，一个标示小时、一个标示分钟；方向上，一个统一朝上，一个向外放射，两套彼此相邻的系统存在这些差异，设计时确实需要更加谨慎。
在确保视认性无虞的前提下，表圈与表盘上的数字究竟应该追求统一还是区隔？这个基本命题会决定两者之间的尺寸、字体、方向，甚至用色与涂层的安排。只要深入探究，每一个选择都是学问，如何运用则存乎一心。
我不确定有多少人在看潜水表时会计较这些细节，但我相信一位细心的设计师，必然会在设计图上反复推敲。今天我们所看到的表圈采用10进位或15进位、表盘上是否使用数字，都不是偶然的结果，尤其是在这些历经时间考验的经典款之中。至少在我看来，研究这些细节的乐趣，并不亚于争论日期窗应该开在哪里。
